藝加之言/《三王來朝》/王 加
在馬薩喬首次引入線性透視法的名作《聖三位一體》誕生三年前,真蒂萊‧達‧法布里亞諾受佛羅倫斯銀行家斯特羅奇委託繪製的金色底祭壇畫《三王來朝》,是西方畫家在僅憑肉眼「近大遠小」的視覺表象下描繪大自然縱深空間的代表作。
從左上角東方三王看到伯利恆之星後組隊浩浩蕩蕩啟程、到中間頂端一行人在希律王宮殿短暫停留、再到前景三王攜隨從抵達伯利恆城跪拜朝聖、最終於右上角踏上歸途,畫家以三個拱形框架巧妙地分隔出四個敘事情節,並於同一畫面呈現。祭壇台座的三幅小畫分別表現了耶穌降生、逃亡埃及和聖殿中的演講;背景中三種不同光源的藍色夜景預示着未來文藝復興時期對自然主義的興趣。主畫板的朝聖之旅似乎給觀者一種介乎於我國宋代郭熙所提出的「三遠法」中表現深遠和高遠之間的透視效果:以仰視角度表現三王帶隊從「高遠」處跋山涉水前來朝聖;而畫面「深遠」的距離感則通過S形構圖實現。
《三王來朝》不僅充分展現了國際哥德風格中典型的奢華服飾和精緻裝飾性,畫家還在堆積在前景的朝聖隊伍中生動地插入了豹子、鷹、猴子、駱駝等三王從遠東帶來的珍禽異獸,此炫技方式在豐富敘事情節之餘,更暗指贊助人斯特羅奇的富有——他以當時手工業者六倍月薪的價格委約畫家完成了這件被視為意大利國際哥德繪畫風格範本的藝術瑰寶。
真蒂萊‧達‧法布里亞諾對後世的影響,起初要遠勝比他晚一年去世的馬薩喬。包括威尼斯著名「貝里尼家族」的奠基人雅各布、國際哥德風格的最後一位大師皮薩內羅、以及繼承其華麗裝飾畫風的安傑利科修士均深受其畫風影響。然而當線性透視在文藝復興盛期被廣泛運用後,達·芬奇、老彼得·勃魯蓋爾和阿爾特多夫爾等畫家在描繪敘事風景時所採用的S形構圖多與郭熙俯瞰式的深遠法相同,法布里亞諾《三王來朝》中獨特的景深畫法也就一去不返了。
(影響西方藝術史的百幅油畫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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