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肺──搶救肺炎重症最後防線/大公報記者 湯艾加
近來，關於新冠肺炎患者的救治過程中，偶有出現一個名詞：ECMO。它實際上是extra-corporeal membrane oxygenation的縮寫，直譯為體外膜氧合（香港稱為人工肺）。新冠肺炎治療，目前面對的最大問題，仍是暫無針對性的治療藥物。因此，病人患上嚴重肺炎需要接受救治的情況下，常會出現的兩部機器是呼吸機和人工肺。針對這些疑惑，香港東區尤德夫人那打素醫院深切治療部、危重病學專科醫生鄧建邦接受大公報記者採訪並解迷思。
在新冠肺炎確診病例中，有病人因出現氣促的狀況求醫後才被確診。鄧建邦醫生指，通常的肺炎感染，指病毒或細菌入侵到肺組織，引致肺膜及軟組織受損，常見情況是肺功能受損。肺氣泡聚積痰等分泌物，或肺炎感染影響到肺膜組織，引致肺膜軟組織水腫，因而導致肺氣泡無法正常擴張而引起肺功能受損。情形猶如一個氣球，平時吹的時候，若膠太硬或內層有水，很難吹起。不能擴張的肺氣泡就失去功能，形成肺功能因而受損。呼吸機是將膠管放入氣管，用正壓氧氣輸送到肺部幫助呼吸，原理是用更大的壓力輔助肺部擴張。
模擬肺功能但有風險
他續指，如果肺炎情況越來越嚴重，「氣球」越來越硬，就需要更多的壓力幫助肺部擴張，同時要面對的問題是，若壓力過大，會影響到其他未受感染的健康肺氣泡，從而形成氣胸等問題。所以在處理嚴重肺炎感染的情況，呼吸機存在一定的操作難度。
至於ECMO的原理與呼吸機完全不同，是一個濾芯，恍如一個人工肺，通過將病人的血液抽入機器中，濾芯濾膜的另一邊是空氣，模擬肺功能。氧氣經由濾芯進入血液，同時交換排出血液中的二氧化碳。
鄧醫生表示，ECMO的原理是以濾芯代替肺氣泡的功能。所以用人工肺的病人，可以減低使用呼吸機帶來的併發症的風險，但人工肺也有潛在風險，似洗腎般將血液抽入ECMO，但洗腎每分鐘抽一百毫升的血液，而人工肺每分鐘會抽三至五公升的血液，所以如果出現滲漏，會導致病人即時失血。人工肺濾芯也有可能導致病人血液凝固出現問題，所以通常出現緊急狀況，也不會第一時間使用人工肺，而會選擇呼吸機，幫病人先維持原有的肺功能。當呼吸機的壓力太大，仍未能幫助病人維持肺功能的時候，才會選擇用ECMO。當然，在人工肺和呼吸機之間如何選擇，目前臨床治療中沒有定奪。
近年在一項國際性臨床研究中，患嚴重性肺炎感染的病人，在運用人工肺及呼吸機的兩種救治方式，人工肺的死亡率比呼吸機稍低，但這項研究未有足夠的數據作為支持。在現有的臨床救治數據顯示，每九個病人使用人工肺進行救治，有一人可以生還。
呼吸機無效時的選擇
鄧醫生指出，很多市民期待有效的疫苗盡快面世，以解除新冠肺炎帶來的不安。針對流感有相對有效的疫苗，而現在大家熟知的肺炎疫苗，是肺炎鏈球菌的疫苗，對於今次的新冠肺炎疫情並不會起什麼作用。但從醫生角度，尤其家中有長者和長期病患，仍會建議接受注射肺炎鏈球菌疫苗，因為若因其他肺炎併發鏈球菌肺炎，仍會影響病人生存風險。
他又稱，雖然針對是次病毒此刻暫無有效疫苗，但目前已有不少研究，即使均未進入臨床試驗階段，仍十分值得期待。而人工肺此刻是在嚴重肺炎搶救中最後的手段，呼吸機用到最盡而病人的血液含氧量情況仍未好轉的情況下，才會選擇使用人工肺。對於個別的死亡個案，若使用人工肺，或能增加病人生存的機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