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子玉言/吃瓜記\小 杳
十一月七日,立冬,香港最高氣溫三十攝氏度,北京已開始供暖了。天氣此熱彼冷堪比環球政治氣氛複雜多變。
近一周來,美國大選如同「過山車」跌宕起伏,令媒體和吃瓜群眾操碎了心:各種即時跟進報道,各種評論連篇累牘,有公眾號整理出《美國大選吃瓜時刻表》,雅虎推出《Presidential Election》網絡即時統計。TVB新聞台小熒幕二十四小時滾動更新兩個老頭的得票數,並在美國地圖用藍紅色標註各州選情。朋友圈有人差不多每半小時發一條評論,各個群都在討論。一周後的今天,雖然媒體已宣布拜登獲勝,但餘波未平。
這場選舉極富戲劇性:大選當日下午三點半,計票工作遠未結束,兩者得票顯示拜登二百二十比特朗普二百一十三時。後者就繃不住了,迫不及待發表演說稱自己已「勝出」,而此時,其得票數明明是落後的,只不過暫時拿下了佛羅里達、俄亥俄、得克薩斯等幾個搖擺州。朋友因在京出差只見果未知因,一時懵圈了:咋回事?這就贏了?
一覺醒來,形勢反轉:隨着開票率升高,拜登後來居上,先後贏下威斯康星、密歇根「鐵銹帶」,兩者票數呈二百五十三比二百一十四。至當地時間七日上午(大選過去四天後),仍然有佐治亞、內華達、北卡羅來納和賓夕法尼亞四個州的計票工作尚未結束,但從已開出的大部分票來看,拜登領先。據美聯社、Fox統計,拜登二百九十票比特朗普二百一十四票;紐約時報統計是二百七十九比二百一十四。這令人眼花繚亂的數據,是由於美國大選沒有一個全國統一機構匯總結果,一直是由各州自行計票,媒體根據所收集資料作出判斷,而各媒體收集數據採用不同模型,所計算結果也有所不同。自一八四八年來,美聯社的統計結果被公認為更權威,目前各方報道均採信美聯社統計結果。
目前這齣連續劇的劇情是:英、德、加、法等多國領導人向拜登表示祝賀。特朗普不服,表示將發起訴訟。他在twitter稱大選有「貓膩」,好玩的是twitter公司在其條目下標註「This claim about election fraud is disputed」 (「此條目所稱選舉『作弊』說法存有爭議」)。還有個別州計票仍在進行中。拜登開始從防疫工作着手做上任準備。
從程式上,還有一些過程:一是「十二月第二個星期三之後的第一個星期一」(今年是十二月十四日)召開選舉人團成員會(這段話既燒腦又考驗肺活量);二是二○二一年一月六日國會正式統計選舉人團票並宣布勝者;三是一月二十日獲勝的總統與其競選搭檔宣誓就職。也就是說,最終官方大選結果需要選舉人團投票後才能確認。
許多人認為,近幾年是美國內戰以後最為撕裂時期。從此次大選得票數看:一個獲得逾七千六百萬票,另一個也超七千萬張(兩者得票均超歷史紀錄);從六個搖擺州得票率看,兩者得票率均在百分之五十左右徘徊,最大差距為七至八個百分點(俄亥俄州拜登四十五點二比特朗普五十三點四,新罕布什爾州拜登五十二點八比特朗普四十五點六),最小差距不過零點幾:亞利桑那州四十九點五比四十九,佐治亞州四十九點五比四十九點三,賓州四十九點八比四十九點一,拜登僅以微弱優勢勝出。從社會氣氛看,雙方擁躉情緒激昂,紛紛買槍,一方用來施壓,一方用來自衛。點票期間,速度慢的幾個州成了最後一根稻草,「特粉」背着槍湧進內華達州的拉斯維加斯、亞利桑那州府鳳凰城,在計票中心外高喊「趕緊數票」。所以這幾個州誰都不想做宣判特朗普完蛋的惡人,怕「特粉」在本州鬧事,都磨磨蹭蹭,不如等賓州等其他州先開票,這樣自己就沒壓力了。賓州是民主黨執政,國民警衛隊已經事先進駐費城,不怕事。
拋開選舉,從對待人命關天的疫情態度上,試想:就連簡單的戴口罩小事都爭執不下,就連為美國公共衞生服務了五十多年、擔任過六任總統顧問、威望甚高的八旬免疫學家福奇都屢遭質疑,甚至因批評總統抗疫不力而被形容為「白痴」「災難」……凡此種種,不由得要說:你可以不尊重政客但應該尊重科學,你可以有自己的自由但不應該影響他人。但眼下呢?YouTube上有人嘆:不論結果如何,一個在四年內說謊逾兩萬次的國家領導人,依然有一半嘅國民支持佢,呢個國家肯定走向衰敗。
CNN黑人評論員Van Jones在直播結果大選時喜極而泣,說:「這對於大多數美國人是好事。對於大多數人民來講,這是美好的一天。人品是重要的,告訴真相是重要的,做一個好人是重要的」(That's a good thing for this country. But for a whole lot of people, it's a good day. Character MATTERS. Telling the truth MATTERS. Being a good person MATTERS)。於是我果斷關注了Van Jones的推特。
但是,這種美式民主制度,能夠持續保證人品好的人勝出嗎?就看這場選舉,還真是相當不容易的,連吃瓜群眾都提心吊膽捏了一把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