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英華】脊上靈獸排排坐 古建築文化生趣味
上周日講座時，有聽眾問及我有關宋代及其以前脊獸在建築時的使用情況。當時，我只記得在宋代《營造法式》看過相關的一則文章，但手上沒有《營造法式》，實在不敢亂說，所以只好回應道：「之後在專欄答覆你吧。」
保護檐角 展示地位
脊獸高20厘米左右，是中國古建築重要的組成部分，坐落在屋脊之上。宋代脊獸數量，按宋代《營造法式》載，是二、四、六、八隻偶數組合；清代則相反，該朝的脊獸數量，卻多是三、五、七、九隻單數組合。不過，故宮的太和殿特別一點，它的角脊上排列着十隻脊獸，展示了殿內帝王的權力和地位。
脊獸的建築功能是用來保護檐角最前端的瓦片，幫助承受上方整條垂脊向下的推力。在發展的過程中，脊獸不斷被美化、具體化，並賦予它文化意涵，使它除了外觀上的美麗外，也具備內在的文化之美。
種類有規定 排列有順序
今天看到的脊獸的等級和外觀，其實是在清朝才慢慢形成的。脊獸最初並沒有等級之分，到了清代才逐漸形成嚴格的等級、大小、數目和次序。
據宋代《營造法式》載：「其殿閣於合脊用㼧瓦上施走獸者，每隔三瓦或五瓦安獸一枚，（其獸之長隨所用㼧瓦，謂如用一尺六寸㼧瓦，即獸長一尺六寸之類）。」而書中亦提及：「其走獸有九品：一曰行龍，二曰飛鳳，三曰行師，四曰天馬，五曰海馬，六曰飛魚，七曰牙魚，八曰狻猊，九曰獬豸。相間用之。」而今日脊獸的排序是：騎鳳仙人排最前，其後是龍、鳳、獅子、天馬、海馬、狻猊、押魚、獬豸、斗牛和最後的行什，二者大同小異。
那麼脊獸最早是在什麼時候出現的？根據考古紀錄，現存最早的脊獸是成於西漢初年，估計是漢武帝元光元年（前134年）出現，距今超過二千年。
1960年湖北省沙市鎮徐家台附近進行了考古發掘（西干渠徐家台古遺址），發現了大量秦漢時期的遺物。其中有一件出土文物是西漢初期紀年的筒瓦脊獸。
據丁安民《我國現存最早的紀年脊獸》描述，筒瓦內壁後部刻有「元光元年」，清楚表明了西漢漢武帝的紀年。而脊獸蹲立在筒瓦的脊背之上，「前腿直立，後腿蹲坐，作昂首注視遠處的姿態，身刻麟形紋，脊作鰭狀紋，頭作獨角形，帶有疏朗髮數道。」從這短短數十字的描述，雖然不能肯定這是什麼生物，但筆者推想這會不會是「獬豸」呢？因為「獬豸」是獨角靈獸。傳說牠能用角去觸理虧的一方，能分辨曲直是非。
古代木建築的「天敵」是「祝融」，所以脊獸除了有建築的功能、美學的功能，也有一些心靈的功能。古人把脊獸「押魚」（傳說海中神獸，能噴出水柱，可興風作浪）、「斗牛」（二十八星宿中的斗宿和牛宿，可興雲作雨，除禍減災）放到屋脊之上，也是為了壓制火災，帶來平安。
●葉德平博士 香港教育大學「文化傳承教育與藝術管理榮譽文學士」課程統籌主任、「戲曲與非遺傳承中心」副總監，曾出版多本香港歷史、文化專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