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芬奇多件真跡首度亮相中國 文藝復興與東方美學跨越時空對話
上海博物館人民廣場館舍於近日再次重啟，舉辦 「對話達·芬奇——文藝復興與東方美學藝術特展」。今次為上海博物館首推東西方繪畫藝術對話原創大展，也是內地迄今為止最強陣容的達·芬奇作品真跡展，涵蓋《大西洋古抄本》珍貴手稿在內的多件達·芬奇真跡首度亮相中國。展覽將持續至2024年4月14日。◆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章蘿蘭 上海報道 圖片由上海博物館提供
今次展覽由上海博物館和意大利特雷卡尼百科全書研究院聯合主辦，精選米蘭盎博羅削圖書館和美術館、帕爾馬國家美術館以及佛羅倫薩博那羅蒂之家收藏的18件文藝復興藝術珍品、和18件上海博物館館藏的中國古代繪畫傳世名作進行同步展出。來自意大利方的作品可謂精品雲集，包括達·芬奇筆下最具神秘感的油畫真跡《頭髮飄逸的女子》、首次來華的《大西洋古抄本》11幅珍貴手稿，此外還包括了同為「文藝復興三傑」之一的米開朗基羅的兩幅素描、達·芬奇弟子波塔費奧、梅爾齊及盧伊尼的肖像繪畫作品。
未完成手稿展現女性美
列奧納多·達·芬奇不僅是家喻戶曉的意大利文藝復興時期藝術巨匠，同時他還是一位百科全書式的科學家、發明家。然而，他存世的繪畫真跡屈指可數，且絕大多數作品為不可移動或者禁止出境的珍品，故在國內難得一見。
1627年，《頭髮飄逸的女子》首次出現在意大利貴族世家貢扎加宅邸的藏品清單中，被描述為「一幅頭髮飄逸的女子素描，達·芬奇作」。1826年它被帕爾馬國家美術館購得並納入館藏。這幅未完成的作品描繪了一位頭髮飄逸的年輕女性，她側臉相對，雙目低垂，臉上帶着一抹若有似無的微笑。達·芬奇在一塊精心挑選的胡桃木板上，用赭石顏料快速而概括地勾勒出輪廓，再用鉛白顏料層層渲染，表現出絕妙的光影對照。
達·芬奇筆下這位神秘女子，憑借優雅柔美的儀態成為了女性美的典範，也是其最具東方美學神韻的一幅女子肖像。她從頭至尾散逸出典型達·芬奇式的神秘，學者卡羅·佩德雷蒂曾評論：「在他所有的創作中，這是最崇高的一幅作品，它超越了時間和空間。」
素描展現跨時代想像力
素描《發射炸彈的大炮》是《大西洋古抄本》中最著名的手稿之一，描繪了兩門正在發射的火炮，它創作於達·芬奇初到米蘭時期。在寫給盧多維科·斯福爾扎大公的信中，他提到：「我還能設計易操作、易攜帶的火炮，可以像風暴一樣射出碎石。它產生的濃煙能讓敵人感到恐懼，造成嚴重的傷害並且陷入混亂之中」。然而實際上，這件武器裝置不僅能夠射出「碎石」，還能發射由火藥、釘子或其他金屬裝填的榴霰彈，並且可以根據不同進攻情境裝填不同彈藥，即使到了17、18世紀，很多人依然震驚於達·芬奇當時跨時代的想像力。
《男孩與羔羊》是盎博羅削圖書館最古老的核心藏品之一，這幅創作於1520年代的油畫被公認為達·芬奇學生盧伊尼最好的傑作之一，是他職業生涯晚期的精品。達·芬奇對盧伊尼的影響充分體現在作品的主題上：孩童與動物玩耍，畫作中表現為一隻羔羊，象徵着孩子的救贖。男孩臉上的甜蜜微笑及細膩的漸隱法運用，亦可看出達·芬奇早期（1478-1480）和晚期風格對盧伊尼的影響。
另一件展品《腿》則是「文藝復興三傑」之一的米開朗基羅的人體素描，創作時間可追溯到16世紀20年代，屬於四幅風格一致的作品系列。當時米開朗基羅受教皇利奧十世委託，正投入在聖洛倫佐教堂內新聖器室的設計工作中。在《腿》素描中，米開朗基羅的筆觸快速而堅定，他用局部勾勒的方式突出了前景中腿部的肌肉線條，而另一條腿呈彎曲狀，輪廓簡潔有力。這幅作品與其他三幅素描一起，證明了米開朗基羅在解剖學領域的高超能力。
中國傳世名作對比欣賞
展覽更甄選18件館藏中國古代繪畫名作，與達·芬奇領銜的文藝復興大師在同一空間中展開跨越時空、超乎想像的藝術對話，包括鮮少露面的五代《閘口盤車圖》、南宋梁楷《白描道君像圖》及「明四家」唐伯虎代表作《秋風紈扇圖》等，堪稱上博原創策劃的一次「五代宋元明」小型國寶展。
《閘口盤車圖》描繪了官營磨坊生產的宏大場面。圖中所畫的水磨裝置，展現了古人對於水力應用的傑出成就。《閘口盤車圖卷》即是唐宋時期水利興盛的實證。隨着文人畫的普及，明代畫家對於客觀實物的探索，更強調文學性及抽象性；而文藝復興時期，西方畫家則注重科學、理性的表達。唐伯虎所作《秋風紈扇圖》繪庭院一隅，仕女執扇沉思。人物面容柔婉，衣紋方折勁健，是畫家晚年佳作。幅左有畫家自題詩一首，點明秋風紈扇的主題。這是關於西漢班婕妤的文學典故，畫家描繪這一典故，並藉以比喻自身，是唐氏感嘆身世沉浮、世態炎涼的自我寫照。
藝術的發展與其文明的歷史軌跡息息相關，但無論中國還是意大利，其核心文化觀念皆貫穿了整部藝術史：源於古希臘哲學的西方藝術重視數理和形式上的和諧，而中國藝術則更重視繪畫中的「心理和諧」。上海博物館書畫研究部主任凌利中認為，西方繪畫之「理性」與中國畫的「感性」，構成了世界繪畫史的一體兩面。在中西方繪畫的進程中，尤其15世紀前後，兩者經歷了相似的歷史階段，雖時空不同，然於隱逸與世俗、主觀與客觀、再現與表現、具象與抽象等藝術理論與實踐方面，各自都探索出了不同的路徑。而在意大利駐滬總領事館官員、意方策展人達仁利看來，得益於上海博物館豐富的館藏，才能夠想像、勾勒並完成意大利文藝復興天才達·芬奇與同時代的中國傳統及藝術傑作之間的對話。
為讓觀眾全方位身臨其境了解達·芬奇，上海博物館四樓第三展廳將展示一系列以其手稿畫作為靈感的模型裝置及多媒體藝術，結合現代技術來激發遊客想像力，由意大利藝術研究機構天藍工作室所設計。中國五代的閘口盤車機械復原裝置也將同時登場，以全新的技術展現古人對於水利應用的傑出成就。上海博物館館長褚曉波表示，作為上博東西方繪畫藝術對比展的首次嘗試，展覽採用獨特的對話方式，帶領觀眾開啟跨域時空、超乎想像的曼妙之旅。他希望，觀眾在欣賞傑作之際，用自己的眼睛與心靈去發現藝術的和而不同、藝術與科學的完美交融，感悟數百年前東西方藝術大師精妙絕倫的創新魅力。
此外，配合「對話達·芬奇——文藝復興與東方美學藝術特展」舉辦，上博文創以「東西方藝術的對話與融合」 為基本開發理念，圍繞《頭髮飄逸的女子》《男孩與羔羊》《秋風紈扇圖》等展品進行再創作，並從「科技藝術」的概念切入，尋求差異化設計與視覺衝擊力，推出200餘種文創產品，包括馬克杯盲盒、冰箱貼、書型抱枕、千頁加密手稿、鏡像杯、紀念票根、手提宮燈、團扇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