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一腳養愛女 半邊身頂一片天

◆鄧英蘭雖然失去左手及左腳,但無礙其做家務。香港文匯報記者郭木又 攝
◆鄧英蘭雖然失去左手及左腳,但無礙其做家務。香港文匯報記者郭木又 攝

◆鄧英蘭單手單腳自力更生36年,仍堅持助人,參與義工活動。 香港文匯報記者郭木又 攝
◆鄧英蘭單手單腳自力更生36年,仍堅持助人,參與義工活動。 香港文匯報記者郭木又 攝


  「三單媽媽」克服傷殘失婚 做義工36載與弱勢共甘苦

  香港特區行政長官李家超在新一份施政報告中提出加強支援殘疾人士,包括提供津貼鼓勵就業及職業康復等服務。僅餘一手一腳的殘疾單親媽媽鄧英蘭在接受香港文匯報訪問時表示,很感恩特區政府的支援。疫情後,不少殘疾人士更渴望外出就業、殘疾長者更需要社會關懷,「我一直鼓勵有能力的傷健人士也出來做義工,不單是行動上,更多的是在精神上幫助這個群體,也幫到自己。」即使面對傷殘和失婚的一再打擊,她仍自力更生,從退縮到獨力將女兒養育成人,更堅持當義工,在汶川地震及新冠疫情期間以半邊身軀盡其綿力賑災抗疫,更以自身經歷到處演講,始終堅拒「賣慘」,「人與人相處要交流,不單是訴苦,也要分享歡樂,甘苦與共、人生先靚,正視困難、笑對人生,這也是我過去36年來做義工的理念。」 ◆香港文匯報記者 廣濟

  現年63歲的鄧英蘭自嘲是「三單母親」,即單手、單腳又單親。28歲前後,她本來有着截然不同的人生,可說屬於「人生勝利組」:學業成績優異,其後考獲幼師資格,編織完美人生夢;但28歲後因挨車撞而徹底改寫其人生二重奏,意外雖沒有剝奪其性命,卻奪走她左手與左腳,之後更飽受婚姻巨變,開始了她的「第二人生」。

  單手單腳單親 生活一樣精彩

  只剩下單手單腳的生活是如何?鄧英蘭交出的答卷是:「活得一樣咁精彩!」香港文匯報記者日前到她元朗的村屋家訪,看着她與平常人無異的生活作息:沒有飯來張口、衣來伸手靠別人照顧,反而所有家務都是正宗「一腳踢」,她靠右腳掌45度擺動來移動身軀,從一處走到別處。她說:「我後生時單腳跳來移動身體,但現在老了,沒有這氣力,改為用腳掌擺動。」

  入廚也難她不倒,圓溜溜、左右滾動的冬瓜被放在砧板上,她用鐵碗貼住冬瓜,再將身軀靠向鐵碗固定冬瓜,右手執利刀一片片切成厚薄均等的瓜片,這就是命運多舛教曉她的本領,不單能自理、照顧家人,還有餘力做義工回饋社會。

  「周圍走」幫人 「沒有過不去的坎」

  早前,她參加了由愛義同行義工團主辦的一場傾訴會,向一群單親媽媽講述自己的人生經歷,鼓勵同路人勇敢向前。「你可能估唔到我𠵱家可以揸車周圍走,購買及收集有用的物資,再坐着輪椅入院舍探訪長者,派發物資。」

  失去一隻手、一隻腳,對許多人來說,甚至最初的鄧英蘭也以為人生完蛋了,但她的經歷卻證明:人生,沒有過不去的坎。「我還有一張口、一對眼,這些都可以用來幫助別人,只要你保持初心,努力面對,學會凡事感恩,便可以笑對人生。」

  慘劇帶走「半身」 打「逆境波」36年

  鄧英蘭原本的人生順風順水,任職幼師,還常常助人及參加義工活動,大好前途正在她眼前,但36年前她不慎墮進地鐵路軌,左手左腳被列車輾斷,盆骨也失去三分之一。儘管撿回一條命,但甦醒過來,躺在ICU病房裏的她無法接受殘酷現實,曾試圖拔去呼吸機喉管了結自己的生命,「我由細到大成績優異、能歌善舞,深受師長關愛,人生一帆風順,卻失去了半邊身體,當時真係無勇氣再活下去。」

  然而,ICU病房有醫護人員24小時照看,無論她怎樣自尋短見都會被救回,「既然死唔到,咁唯有活落去,既然要活,就應該直視眼前的困境。」在家人的支持與鼓勵下、在醫護人員的悉心照料下,鄧英蘭的身體也一天天恢復。

  7個月經歷7次手術後,身體元氣大傷,康復過程是她面對的第一道難關。鄧英蘭憶述由ICU病房轉到普通病房時,自己就像一名呱呱落地的小孩,樣樣都要重新學習,就連最簡單的呼吸和飲水也要學,「插喉時喉嚨已經爛咗,唞氣同飲水都要重新練習,盆骨失去三分之一,坐起同樣需要練習,剩下的右腳腳趾也不完整,我還要練習單腳碎步走路及跳躍上下台階。有時我笑自己,就像一條毛蟲一樣,什麼都要從頭開始學。」

  儘管失去了一手一腳,當時的男友堅持非鄧英蘭不娶,兩人不顧夫家反對結為夫婦,婚後誕下一女,她亦如一般已婚婦女相夫教女,一手包辦所有繁瑣的家務,單腳跳來回穿梭,在屋忙東忙西,一時替女兒換片、沖涼、換衫,一時下廚煮飯,把家庭打理得井井有條。

  以為一切都漸入佳境之際,命運再來作弄,15年前,曾與鄧英蘭山盟海誓的丈夫突然要求離婚,任由鄧英蘭怎樣力挽也救不了千瘡百孔的婚姻。縱然失去經濟支柱,但鄧英蘭傲骨嶙峋,「當時堅拒攞政府援助,每個月得4,000蚊贍養費,母女兩人就係咁捱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