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影探索:《臍帶》導演喬思雪書寫草原故事
當我們面對親人的老去和死亡
電影《臍帶》是一部以一對母子療癒旅程為題材的故事,日前,該片的青年導演喬思雪接受香港文匯報記者訪問,談及《臍帶》是其首部自編自導的電影長片,也是一部充滿草原和民族氣息的電影,於內蒙古取景,由蒙古演員主演,穿着手工縫製蒙古袍,說蒙古語對白,以蒙古風配樂。看上去很遙遠的場景,但所表達的故事卻是我們每個人都會面臨的:陪伴親人老去,尋找家鄉記憶,生與死的探究。「我一直以來很想拍新草原電影,它不再是僅僅講了一個民族的故事。」
◆文:小凡
電影《臍帶》由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攝影獲得者曹郁任攝影,並與內地女星姚晨共同監製,作為唯一中國內地電影入選2022年第35屆東京國際電影節「亞洲未來」單元。
蒙語對白無阻電影理解
很少有一部完全由少數民族語言配音的院線電影,而電影《臍帶》大膽地選用蒙古族演員,全程以蒙語對話,力爭將觀眾帶回導演心中那個遼闊的草原。
為何大膽採用蒙語對白?導演喬思雪表示:「我們跟父母之間的情感,是一個破除掉語言和民族元素的故事。因為我們每個人都有母親,都要面臨跟她告別這個議題,只不過這個故事發生的語境是剛好在內蒙古。也許蒙古族處理生死議題的時候,他們的方式可能跟我們城市裏面其他民族不太一樣,但這並不影響大家去理解這個故事,電影本身就是一個世界性的語言。」
電影拍攝時,團隊並沒有擔心語言會影響觀眾對電影的理解。除了飾演「母親」的巴德瑪之外,大部分演員都是非職業演員,所以他們在用自己的母語去講台詞的時候,他們的感受是最真實的,這也是喬思雪選擇讓演員講蒙古語的重要原因。
用女性細膩重寫男性視角
對「女性創作者」的身份,喬思雪表示,起初她並沒有對自己貼上性別標籤,但隨着電影上映以來收到的反響,她感受到,可能是自己的女性身份,讓她挖掘到一些男性創作者們刻意迴避或者不願意去表達的東西。
在創作中,喬思雪選擇以一名男青年為主角,書寫他和母親的關係,對此她表示:「我覺得男性在承擔照顧的角色上,其實可以做得非常好,只是一直以來女性承擔了太多,當這個任務完全放在他們身上的時候,我們就能看到他們身上很溫柔很細膩的那一面。」
喬思雪亦提到,蒙古族男性給人的印象或許都充滿英雄氣概的,而她則想塑造一個溫和盡孝的男性形象,給觀眾帶來不同的視覺。
十八九歲便離開家鄉的她,發現世界各地的年輕人似乎都有同樣的困境,那就是面對未來的不確定性和沒有安全感。「當然內蒙古的少數民族青年可能經歷得更多一點,因為經歷了整個時代的變遷,從原來的傳統生活變得更現代化了,現在可能大家都面臨一個問題,再往前走,未來是什麼?」她將這樣的體會放在了電影男主角身上,也讓他給出了一份自己的答案。
將「新草原電影」繼續拍下去
如詩如畫的草原風光是該片看點之一,為了帶給觀眾美輪美奐的視覺體驗,電影全部採用實景拍攝,導演透露:「大部分的技術工作其實是用於去除沙漠上的腳印。」
影片中一半生一半死的「陰陽樹」,承擔了母親的執念,作為母子二人前進的目標,同時也是結尾的取景地。其實,喬思雪最初的劇本構思中沒有這棵樹,而是以更抽象的方式作為結局。但在創作過程中,她在社交媒體上看到這棵奇妙的樹,認為很符合電影的主題,便修改了劇本,讓這棵特別的樹貫穿全片。結尾男主坐在「生」的一邊樹下,而母親則消失於畫面,鏡頭語言優美而含蓄。
而「超級月亮」,則是正好在拍攝期間出現的天文奇觀。導演將其捕捉並加入影片中,與電影一開始的新月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也暗示了時間的流逝。喬思雪對「新草原電影」的「野心」不止《臍帶》一部作品,她表示,目前的創作方向仍專注於草原,計劃在10年內創作出「草原三部曲」,將家鄉的故事講給更多人聽。
談到其他蒙古族導演,喬思雪表示,雖然大家的作品題材和表達方式不盡相同,但她認為草原始終牽絆着這些創作者們,他們心底對草原的愛是一樣的:「無論走到哪兒,你心裏面都有一片草原。」
《臍帶》講述北漂音樂人阿魯斯決心帶患有腦退化的母親娜仁左格返回草原,去尋找她記憶中的家。為了防止母親走失,阿魯斯用一根繩子繫在兩人腰間。似臍帶一般的連接,建立起了一種奇妙的「逆位」母子情,牽引着兩人向草原深處漫遊。該片將於11月23日在港上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