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山字水】巾幗撼寶刀 壯志酬中華
「秋風秋雨愁煞人」這一句,是清末年間,女革命家秋瑾臨死前留下的最後一句話,也最是能道出她的沉重心情。
生於官宦之家 一心為國為民
秋瑾(1875年11月8日—1907年7月15日),浙江紹興山陰人,本名閨瑾,留學日本後改名瑾,號競雄。由於紹興境內有個鑒湖,遂自號「鑒湖女俠」。她有筆名「鞦韆」、「漢俠女兒」和「白萍」。
她出身官宦之家,祖父與父親皆曾在福建、台灣為官,讓她自少即有機會接觸外界事物,亦讓她看到滿清的腐敗和無能,促使她培養起推翻滿清之志。她留學日本期間積極參加留日學生的革命活動。她組織過一些革命團體,更加入了孫中山創立之同盟會。她有很多作品,皆可以反映她為國為民之心。
她說過:「畫工須畫雲中龍,為人須為人中雄!」山河破碎,金甌殘缺,何日還我河山,興我中華?秋瑾指點江山,激昂悲憤。她自幼仰慕朱家、郭解、荊軻等俠義刺客之士,她又喜酒好劍,常言:「不惜千金買寶刀,貂裘換酒也堪豪。一腔熱血勤珍重,灑去猶能化碧濤。」
這位「鑒湖女俠」索性悲歌擊節,拔刀起舞,唱出這首《寶刀歌》:
「漢家宮闕斜陽裏,五千餘年古國死。一睡沉沉數百年,大家不識做奴恥。憶昔我祖名軒轅,發祥根據在崑崙。闢地黃河及長江,大刀霍霍定中原。痛哭梅山可奈何?帝城荊棘埋銅駝。幾番回首京華望,亡國悲歌淚涕多。北上聯軍八國眾,把我江山又贈送。……我欲隻手援祖國,奴種流傳遍禹域。心死人人奈爾何?援筆作此寶刀歌。寶刀之歌壯肝膽,死國靈魂喚起多。寶刀俠骨孰與儔?平生了了舊恩仇。莫嫌尺鐵非英物,救國奇功賴爾收。願從茲以天地為爐、陰陽為炭兮,鐵聚六洲。鑄造出千柄萬柄寶刀兮,澄清神州。上繼我祖黃帝赫赫之威名兮,一洗數千數百年國史之奇羞!」
這首曲氣勢磅礡,表現出她的俠肝義膽。清朝治下大好河山遭八國聯軍入侵,中國面臨列強瓜分,有志者自當奮發圖強,驅除韃虜,恢復中華。所以她積極投身革命工作,巾幗不讓鬚眉。「身不得,男兒烈;心可比,男兒烈」「休言女子非英物,夜夜龍泉壁上鳴!」「算平生肝膽,因人常熱。俗子胸襟誰識我?英雄末路當磨折。莽紅塵,何處覓知音,青衫濕!」都是她的心聲。
1906年,秋瑾回國,創辦《中國女報》,又主持大通學校校務,進行革命宣傳和組織活動。次年,為配合表兄徐錫麟在安徽的起義,她奔走於江、浙兩省,組織了「光復軍」。
她又感到危難日深,人心卻日下,遂於上海《女子世界》向記者陳志群投寄三詩(《柬某君三章》,錄於《秋瑾詩詞集》),其中一首是:「危局如斯百感生,論交撫案淚縱橫。蒼天有意磨英骨,青眼何人識使君?嘆息風雲多變幻,存亡家國總關情。英雄身世飄零慣,惆悵龍泉夜夜鳴。」
詩文直抒胸臆,救國之心淋漓盡致,令人動容。她又在金華等地起義,以呼應徐錫麟安慶的起義。可惜徐錫麟刺殺安徽巡撫恩銘失敗而就義,秋瑾也被捕,於紹興府受審。她雖受嚴刑逼供,卻只在紙上寫下「秋風秋雨愁煞人」一句,其餘並無一字招供。
這句話,辭簡而意深,言已盡而意無窮。既保護其他義士,後人也感受到她那沉重的哀愁。秋瑾被處決於紹興城內的「古軒亭」口。
英魂殞落 後人嘆惋
1919年4月,魯迅以秋瑾就義之事跡寫成了著名的短篇小說《藥》。他既為麻木的國民而痛苦,「哀其不幸、怨其不爭」,也為「在寂寞的沙漠裏奔馳而不憚前驅的猛士吶喊助威」寄予崇高的讚美和深沉的惋惜。
魯迅先生同時又痛心地指出,一些革命者感覺到孤獨、寂寞、徬徨,皆因得不到國民的支持和理解。革命得不到勝利,革命者也白白犧牲,這是他們的悲哀。
秋瑾正是這個悲劇時代的「巾幗英雄」。而「巾幗英雄」這稱號,也是日後孫中山先生給予她的。
◆雨亭(退休中學中文科教師,從事教育工作四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