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不設防】當他把 「天冇眼」 改成 「天有眼」，觀眾釋懷了——品讀 《毒舌大狀》
《毒舌大狀》是一部以法庭正義為題材的喜劇片。
林涼水（黃子華飾演）在法庭的工作中已表現出一副懶洋洋百無聊賴的狀態，在被調離自己不情願的崗位時，刻下3個字：天冇眼。在他眼裏，天那麼兒戲，天那麼沒理，天也並不眷顧他。於是他加入方家軍律師樓，和許多普通的律師一樣，就是想巴結有錢人，學他們炒股，甚至去夜店。
當他接到一樁模特曾潔兒虐兒案而引發的冤情。林涼水終於接觸到了有錢有名的香港大家族的女婿鍾嘉頤醫生。鍾是名模的情夫，在更大的利益面前利用自己醫學常識以「餵水謀殺」選擇害死自己的女兒。這是反人性的讓人毛骨悚然。也是故事案情的關鍵點所在，人與魔鬼之間做鬥爭的過程。而林大狀因馬虎不盡責的態度連累了冤案主角曾潔兒被判17年。甚至有可能更久。意味她成為不可翻身的女囚。
在一般的情況下，結果已經成了定局，律師也就放下了。可是，林涼水不是。他深深感到自己的罪過與內疚。一邊在辛苦謀生中不斷為一群普通人打官司，一邊在尋找機會為曾潔兒翻案。為此被人要挾傷害。他說︰「我寧願被人打，好過被天收。」這時候，「天」又出現了。這個「天」就是他心中的道義，良心的譴責。跟開始寫的「天冇眼」的時候，價值觀與態度完全不一樣。他經常說到的兩個字「契弟」（這裏代表權貴），這是粵語特有的演繹。只有當地人才讀得懂他們言下之外的微妙含義。他從巴結「契弟」到對抗「契弟」，內心的反省、掙扎與堅持讓我們看到一個人的精神靈魂有了異樣的表現。這時，從瓦礫到玉石有了質的蛻變，從凡心到聖德的昇華過程一步一步達到理想的目的。我們多多少少都有一種對「俠義」的崇拜與嚮往，在完成俠義的途中，我們在做一次自我的洗禮與人格成就。而影片中的許多角色都在努力而專業地共同完成這個目標。從自我醜化到自我重生，當然有的是主動，而有的是被動。像影帝謝君豪扮演的金大狀，他的角色大大地彰顯了人性中更大的可能性，對正義的嚮往。在故事與角色的擔當上，他可說是帥到爆燈。沉着，理性，內心卻藏著真理與無畏。他與黃子華是殊途同歸，最終達至了內心與世情最大的圓滿。應了黃子華最後把」天冇眼」改成「天有眼」，讓觀眾釋懷。結局大快人心，惡人得到應有的懲罰。
我認為成功的不僅僅是主角黃子華。而是與他對演的每一個演員。尤其是王丹妮和廖子妤的演技很有看頭。在仇人相見分外眼紅的情緒裏，從醞釀「仇恨」到墮入角色都拿捏得好。廖子妤把女人的嫉妒和一副高高在上的德性在眼神與肢體語言中演繹的淋漓盡致。這是天賦使然讓她表演自如，連她自己都感覺自己就是那個不可一世的身份。很巧的是飾演她母親的是加拿大籍華人藝術家林小湛女士，我與她認識也有20年之久，對她平時為人處世的修養有很深的印象。她性格開朗，心性單純，常常無私分享她的禮儀經驗與心得。這樣美麗的人竟然扮演最毒辣的角色。雖然對白和鏡頭不多。短短兩句：「那個女人既然已經在監獄裏，能不出來，就不要讓她出來了。」這是普通的一句話嗎？這是決定一個人生死的一句話，這是妨礙司法公正的一個指令。這一句話就讓所有重要的成員為之冒險奔赴。這是惡的根源，悲劇的引子。我不得不讚嘆小湛姐姐的演技爐火純青。使得這部影片從開頭到結束能一氣呵成的貫穿觀眾的情感起伏。我約她下午茶，對她進行一個短暫的採訪。我說，我真的無法想像這麼惡毒的話從你善良的嘴裏說出來。難道有錢人都是這樣當世人如腳下的螻蟻嗎？她說：「他們都在維護自己的利益。」◆何佳霖
何佳霖，詩人作家。中國作家協會會員，香港女作家協會會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