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少昂惜才育才 結豐碩成果
70年前「嶺南藝苑」遙距教學 桃李滿海外
隨科技發達遙距教學成為常態，透過一方電子熒幕，學生便可與老師即時交流。但可曾想過在70年前，沒有任何科技憑藉，也能通過遙距教學向名師求知學藝？香港文化博物館迎來「千里覓藝—趙少昂與陳崎師生對話」展，展出45件趙少昂與其馬來西亞華裔徒弟陳崎於1950年代遙距教學函授課程中的示範畫稿與習作，畫作上面寫滿師生之間的交流問答，記錄了陳崎透過書信、郵寄畫作方式學畫的經過，亦展示了趙少昂的教學理念和藝術技巧。以桃李滿園著稱的大師趙少昂，重視任何有心學習的弟子，他教學的同時，也將嶺南畫藝弘揚海外。◆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黃依江
部分圖片由香港文化博物館提供
陳崎祖籍廣東，7歲時與家人移民馬來西亞，生活在砂拉越首府古晉。古晉地處偏遠，但無阻陳崎對藝術的喜愛追求，他最早學習炭筆人像，打下西畫基礎，繼而開始學習西畫，然而1951至1952年間，趙少昂在東南亞舉辦巡迴個展，陳崎在展覽中一睹嶺南畫藝的魅力便深受觸動，產生求學之意，終在1958年通過香港畫家卜珍引薦，得到趙少昂的聯絡方式，於是去信拜師，開始以郵寄畫作的方式學習嶺南畫藝。
昔日如何遙距教學？
趙少昂在1948年移居香港後繼續開設「嶺南藝苑」作畫授徒，傳藝超過60年，桃李滿門。陳崎所參與的課程為「嶺南藝苑」遙距教學函授課程，以趙少昂先寄出示範畫稿，然後陳崎將臨摹習作寄回，再讓趙少昂在畫作上批文點評指導的方式學習，陳崎若在臨摹中遇到困惑，就在畫作上寫下自己的問題，等待老師回覆。這樣的學習幾乎未曾間斷地持續了4年時間（1960年趙少昂赴美講學期間課程曾暫停），其間積累下來的畫作，後由陳崎家人慷慨捐贈給香港文化博物館。
陳崎會每月將學費匯款至港，而有時趙少昂也會為陳崎代購砂拉越難以買到的中國畫畫具、畫紙和顏料。如嶺南畫派畫家愛用的日本產美濃紙，在香港有時尚且要等待進貨，古晉更是罕見，因此一旦香港有美濃紙上新，趙少昂便會通知陳崎，幫他購買；陳崎不熟悉趙少昂筆下的嶺南植物，趙少昂還代為購買了介紹不同品種植物花卉的《廣群芳譜》供給陳崎參考。如此學習畫技之外的往來溝通，在畫作批文中也可讀到，十分溫馨有趣。今次展覽亦在展廳內設置了電子互動屏幕，觀眾可以點擊放大細讀畫作的上的師生文字對話。
遙距VS面授 有何不同？
「趙老師，荔枝葉怎樣配色和用筆？」「荔枝圈深洋紅。先寫硃紅黃地色。中間留空，加草綠。荔枝葉，草綠醮硃黃。再加些少墨紅在筆尖。」在展出畫作中，可以見到不少這樣由學生詢問技巧，趙少昂簡要回答的字跡。香港文化博物館館長（藝術）鄧民亮博士介紹：「這批作品可以看出趙少昂教學的理論內容，這與面授是十分不同的，因為面授是採用即場示範的模式，學生看到老師示範整個過程，但由於陳崎看不到這個過程，趙少昂就會附上少少字句解釋畫的步驟，這是面授學生所沒有的『筆記』。」
不過因為缺乏在老師身邊觀看演示過程那樣直觀的學習，也對陳崎產生了一些影響，鄧民亮指出：「可以看出陳崎很刻意想模仿老師，但具體怎麼做他只能靠猜測，有時即使模仿得結果很接近，卻少了一些靈動的感覺。」即便如此，鄧民亮認為陳崎的天賦和能力在他的習作中還是可見一斑，也許趙少昂正是看到了他的能力，被他不遠千里都要拜師學藝的精神打動，才在信件中很用心地批註、指導。
師生作品比對 展現教學理念
今次展覽以師生畫作對比的形式呈現，除了將趙少昂當時寄給陳崎的示範稿作為比對外，館方亦從藏品中找到一些與陳崎的習作相關的作品，來展現師生作品的對照。鄧民亮強調這並不是為了比較高下，而是為了更加清晰趙少昂的藝術技巧與教學主旨。展覽亦按照畫作主題分為草蟲篇、花鳥篇、瓜果篇、人物動物篇，展示不同主題的繪畫趙少昂是如何教學的。
趙少昂的批文中，也可看到他通情達理的一面，如果畫的是陳崎未曾見過的花卉，因而形狀上難以把握的話，他也會先肯定學生的畫法和用色，然後再幫他重新勾線，令陳崎可以更清晰地看到花瓣的形狀；他也親切地稱呼陳崎為「仁弟」，批註中也時常鼓勵：「仁弟所作甚佳，必快進步。」亦有叮嚀：「每稿宜悉心臨摹，進步自易。」
展覽：「千里覓藝—趙少昂與陳崎師生對話」
地址：新界沙田文林路一號香港文化博物館
時間：周一至周五10:00-18:00
周末及公眾假期10:00-17:00（逢周二休館）
展期：即日起至2023年8月27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