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語背後】深圳：從十峰閱讀城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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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深圳十峰作為入口，進一步把握深圳的城市特色，不妨用三組詞來概括：山海連城，疏密有致；經濟創新，文化集聚；奮鬥之都，宜居之地。第一組詞講城市的面貌，第二組詞講城市的內涵，第三組詞講城市對我們的意義。
山海連城。關於這一特色，覃偉中市長在《政府工作報告》中有如下表述：建設公園城市，實施「山海連城」計劃，貫通「一脊一帶二十廊」城市生態脈絡。所謂「山海連城」計劃，簡言之，就是連山、通海、貫城、串趣，讓山水自然本底形成更加完整連續的生態網絡，讓山海林田湖草城成為和諧共生的生命共同體。其中「一脊」是山脊，以深圳十峰為主體，通過多樣化的生態安排，把山脈、自然保護地、森林公園、郊野公園等串聯起來，貫穿深圳東西部，綿延一百多公里。「一帶」是水帶，以深圳河為主脈，從東到西連接大亞灣、大鵬灣、深圳灣、前海灣直至珠江口，形成匯聚海灣、半島、濕地、沙灘的濱海生活帶。「二十廊」則指兩大山水主脈之外，分布於各城區的眾多較小的山體和水體漫遊徑。市民在山、水、城變換之中，感受到這座濱海城市的獨特魅力。
山鑄筋骨，水泛神韻，因一城而結緣，所以深圳是穩重的，也是輕盈的。就像光明區虹橋公園那座4,000米長的鋼鐵棧橋，通體透紅，蜿蜒盤旋，把山坡、溝壑、湖泊串聯起來。鋼鐵是那麼堅硬，紅色是那麼熱烈，卻能柔軟如練，與蒼翠的青山綠水融為一體。一條紅彤彤的巨龍，讓周邊山色水韻變得如此生動，不由你不感念萬事萬物間的緣分。城市與山水，好比王陽明論花：君未看花時，花與君同寂；君來看花日，花色一時明。
赤龍騰躍上雲空 但舞紅綢萬綠叢
飛渡長橋春更好 無緣卻在有緣中
疏密有致。中國畫講求疏密相生，每以強烈的虛實對比增強作品表現力，故有「疏可跑馬，密不透風」的說法。「密」是指緊湊安排畫中元素，讓主題高度集中，形成視覺撞擊力；「疏」則是大膽留白，以虛空襯托密集，像音樂中的休止符，讓人有更多想像空間。深圳之密，密在梅林關的車水馬龍，密在羅湖橋的人來客往，密在城中村的店舖霓虹，密在粵海街道的高新技術企業（以全市0.6%的土地面積創造了11%的經濟體量）。深圳之疏，則疏在綿延的山脈和廣闊的水體，當你漫步在串連全城的林蔭碧道上，徜徉於深圳灣畔蜿蜒的濱海長廊，為大鵬半島的盎然綠意所陶醉時，你會懷疑這怎麼會是寸土寸金的深圳。然而，這就是深圳！
其實，早在上世紀八九十年代，當老東門每天客流量達到30萬人次，羅湖口岸每天通關70萬人次時，後來成為深圳中心城區的福田西部還是一片荒郊。本世紀初期，大芬村油畫仿製產業異軍突起，壟斷了全球70%的市場，華強北電子一條街日均資金流量達10億元人民幣，500米的街道創下500億元年產值，今天日進斗金的南山區幾乎還是一片建築工地。而在這連綿成片的荒郊和工地上，則有蛇口碼頭和深圳大學拔地而起，像兩座繁華的孤島。如此疏密有致的城市布局，或許可以解開這座城市多年來苦於發展空間不足，卻能保持經濟高速增長的秘密。
經濟創新。深圳2021年地區生產總值首次邁上3萬億元台階，規模以上工業總產值連續三年為全國城市首位。從數字上看，深圳GDP不但穩超同屬灣區城市的廣州和香港，而且超過170個國家和組織，位居全球第十、亞洲第四、中國第三。從作用上看，深圳不僅是大灣區的核心城市，也是全國的核心城市，是國家內外循環的交匯樞紐和經濟發展的重要引擎。並且，深圳作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先行示範區、國家綜合改革試點城市、大灣區高水平人才高地，發展空間非常廣闊。隨着粵港澳大灣區建設的推進，深圳的戰略性新興產業引領作用更加凸顯，製造業競爭力穩步增強，現代服務業快速發展，這裏已然成為全國最有活力的經濟大台之一。
《深圳商報》以「五力」描述深圳經濟，體現出濃厚的「特區」基因。一是韌力，來源於「四個為主」的產業體系：全域以高新技術、金融、現代物流、文化創意等四大支柱產業為主，經濟增量以新興產業為主，工業以先進製造業為主，第三產業以現代服務業為主；二是活力，所謂深圳的土特產是企業家，商事主體的數量和密度居全國大城市之冠，民營經濟比重在主要城市集群中遙遙領先；三是動力，隨着「基礎研究+技術攻關+成果產業化+科技金融+人才支撐」全過程創新生態鏈不斷完善，在創新能力躍升、產業轉型升級、經濟結構優化、經濟質量全面提升方面不斷取得突破。四是潛力，着眼於全球高端價值鏈，持續優化產業結構，構建具有世界競爭力的現代產業體系，推動形成前沿科技領域的「中國標準」；五是張力，作為中國對外開放的窗口，深圳始終把發展置於全球坐標系中，開放的大門越開越大，進出口總額多年獨佔全國城市鰲頭。
文化集聚。俗話說缺什麼補什麼，深圳一直為去掉「文化沙漠」標籤而努力着。那種急迫心情，彷彿從滿大街的雕塑作品和創意建築中擁擠而出。深圳文化建設的力度和規模，冠絕全國。從硬環境看，對標世界先進水平，緊鑼密鼓建設新時代十大文化設施；着力打造十大特色文化街區，立體展示深圳的歷史文化、商業文化、藝術文化；五大博物館同時開建，總規模十萬平方米，以一市之力，達國博之半。從軟環境看，深圳已成為全民閱讀最普及的城市。2000年創辦讀書月活動，迄今每年參與人次逾千萬，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為此授予「全球全民閱讀典範城市」稱號。各路文化人近幾年持續南下，經濟基礎好是一個原因，文化元素聚集也是有目共睹的，大有打造「圳派文化」的氣勢。
從發展潛力上講，深圳無疑是一座文化富礦。嶺南文化源遠流長，相關文化元素從建築、傢具、民俗中頑強地生長出來，品茗、掛畫、插花、焚香等修身養性的雅事日益受到推崇；移民文化獨具特色，從特區成立時寶安縣區區30萬人發展到今天深圳市管理人口2,000餘萬人，成為近百年來中國最大規模的主動移民潮，文化基因突變前所未有；創新文化方興未艾，從科學技術創新到產品設計創意，從商業模式探索到管治體制改革，無不先行示範，引領時代潮流；「一國兩制」文化獨領風騷，深港雙城故事不斷續寫新篇章。這些多元文化元素薈萃交融，相信在不遠的將來，又一顆堪與廣州、香港媲美的文化明珠必定在南海之濱煜煜生輝。
奮鬥之都。這是最毋需論證的城市特色。40多年前，當蛇口弄潮兒率先喊出「時間就是金錢，效率就是生命」的口號，深圳人拚搏奮鬥的形象就根深蒂固了。深漂，拓荒牛，搞錢，這些術語賦予了深圳人基本的形象定位。每年春節返工，深圳是最熱門的沿海城市，而且長期居於首位。新冠疫情下，深圳人的流調是「上班—下班—豬腳飯」，面對隨時可能發生的社區封控，他們「上班帶行李，下班帶電腦」。網上流傳着這樣的段子：珠三角城市中，廣州是賣服裝的，東莞是賣電子的，佛山是賣陶瓷的，珠海是賣空調的，中山是賣燈具的，而深圳是「賣命」的。
宜居之地。深圳是一個沒來沒感覺、來了不想走的城市。當然，宜居的環境並不是自然而然的，而是隨着城市發展逐步建設起來，天時地利人和綜合作用的結果。當一個城市生態環境好，公共服務到位，社會有活力，人際關係開放包容，就具備了宜居的基礎。身處其中，你會生出一種清澈透明的安全感和天高海闊的舒暢感。何況，中央還要求深圳經過五到十年不懈努力，率先基本建成法治城市、法治政府、法治社會，努力打造成為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治城市典範，更讓這種宜居獲得了穩定的法律支撐和保障。
深圳曾是一個拿來主義的城市。且不說產業升級以「產品模仿，進口替代」作為主要路徑，各方面改革從思路到做法大抄香港作業，只要走進世界之窗和園博園微縮景觀群，你就彷彿看到了這種拿來主義的文化標本。不過，這都是歷史了。隨着創建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的城市範例加速推進，一個元氣滿滿、個性鮮明的新深圳，正大步向我們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