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鬆讀中史】見性即成佛 頓悟一瞬間
自唐代以來，禪宗漸漸成為中國最為流行的佛教宗派。一般認為，禪宗於南北朝時期，由古天竺（今印度）高僧菩提達摩所創立。因此，達摩被後世追尊為禪宗初祖，下傳慧可（僧可）、僧璨、道信，至五祖弘忍後，分成慧能南宗和神秀北宗兩派，時稱「南能北秀」。
早年神秀深受弘忍器重，被命為上座，並令為「教授師」，其後神秀更獲得武則天的召見，親受禮拜。神秀重視打坐「息想」，起坐拘束其心，力主漸成佛。
據《六祖壇經》記載，弘忍為考驗眾僧對禪那的掌握程度，以便挑選繼承人，命各僧作偈呈驗。神秀作偈為：「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台，時時勤拂式，莫使惹塵埃。」而慧能以其未臻完善，乃另作偈語云：「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佛性常清靜，何處有塵埃。」深為弘忍的讚賞，決授以衣砵，以之取代神秀成為宗派的繼承人，是為六祖。
慧能死後，其弟子神會在洛陽定南北宗是非大會上，論定達摩一宗的法統，強調正統法嗣不是神秀而是慧能，大力樹立南宗頓悟法門，南宗一系遂成為禪宗正統，受到唐皇室的承認和重視。此後，北宗神秀一系門庭衰落。慧能一系無論在士大夫和一般百姓中皆產生了廣泛的影響。
慧能所傳禪宗和從前的禪學有着明顯的不同，標榜「教外別傳」，「不立文字」，強調精神的領悟，直指人心，所謂「見性成佛」，即提倡「單刀直入」式「頓悟」。今天人們口中常常提到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便是禪宗「頓悟」思想的最佳說明。這與隋唐以來其他各佛教宗派，以至印度原來佛教都有所分別，是世界佛教史上，尤其是中國佛史上一次空前甚至絕後的重大改革。
慧能所倡導的禪宗是徹底漢化（中國化）的佛教，它創立最方便、最簡易的快速成佛法門。禪宗可以說是世界佛教史上流傳最久、影響最大的宗派，它使中國佛教發展到頂峰。唐代文人李翱的《復性書》被視為最受禪宗影響的儒學產物。宋、元、明時代周敦頤、程顥、程頤、朱熹、陸九淵、王守仁等理學代表人物，雖然反佛教，但他們的思想都明顯地受到禪宗的影響。朱熹提倡「一旦豁然貫通」的修養功夫，明顯脫胎於禪宗的頓悟說。而王守仁宣揚的「心外無物」是禪宗「心性生萬物」思想的明代版本。禪宗思想還是近代思想家章太炎所倡導的「仁學」體系的思想淵源所在。
禪宗思想更流傳至日本和朝鮮半島等地，影響很大。日本僧人榮西於南宋時兩度來華，從禪宗受法，回國後大興禪學，並開寺建宗，成為日本禪宗臨濟宗的新宗派。榮西的再傳弟子道元亦效其祖來華學法，回國後自創新宗派。新羅僧（今韓國）道義禪師來唐學禪習法，凡三十七年之久，回國後大力傳揚禪學正宗，而隨着新羅後來統一朝鮮半島後，禪宗思想便迅速在當地流傳開來，至今不絕。
◆ 羅永生 香港樹仁大學歷史學系副教授 中國歷史教學及研究中心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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