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鐵峰巴林石雕百琢承情 刀痕間尋生命之美
2013年11月福州曾舉辦極具影響力的全國第九屆四大國石雕刻精品展暨首屆壽山石文化節，彼時大師雲集，四大國石爭奇鬥艷，而來自巴林石的「漫雕」作品格外引人注目，經過專家評選，最終巴林石的參展作品《小草》在2000餘件作品中脫穎而出，一舉奪得本次大展的金獎，它的作者正是來自赤峰的工藝美術師程鐵峰先生。如果把一塊塊繽紛璀璨的巴林石看作大自然賜予人間的瑰寶，那麼雕刻家則是賦予它獨特意蘊的魔術師。赤峰，這一片美麗神奇的土地，不僅蘊藏着豐富的「天賜之石」巴林石，也孕育出許多能讓石頭唱歌的石雕藝術家。程鐵峰（藝名鐵斗），就是從這片土地上成長起來的一位能夠與巴林石對話，尋找到屬於巴林石件命符號的工藝美術師，也形成了他獨特的「巴林石雕流派」。◆ 文：赤宏
程鐵峰從小就是一個貪玩好動的孩子，那時的農村還很落後，當時家庭生活困難，加之父母不支持他畫畫，程鐵峰便偷着畫。沒有紙，他就從地上撿起磚頭、瓦塊在上面畫。直至讀高中，程鐵峰選擇了美術特長班，1986年他在烏敦套海職業高中畢業後，到赤峰市第一工藝美術廠實習，學習雕刻藝術，這是他第一次接觸到雕刻，第一次認識巴林石。雖然是「第一次」，可程鐵峰對它們卻如同多年不見的故知，或者說就像是遇見自己尋找了多年的戀人，從此一發而不可收地愛上了巴林石和巴林石雕。當時的赤峰市第一工藝美術廠裏資深雕藝前輩人才濟濟，程鐵峰一上班，就遇上了對他一生影響都舉足輕重的師父李矛矛。李矛矛是中國玉石雕刻大師，在赤峰雕刻界赫赫有名，他的作品被許多國內外收藏家收藏。
師傅李矛矛是讓程鐵峰真正佩服的人，通過師父的口傳親授，再加上自己的刻苦，很快在實習的學員中脫穎而出，成為120名學員中的佼佼者，被招錄成工藝美術廠正式的工人。不僅如此，程鐵峰熟練地掌握了巴林石雕的刻工、雕法、技術，很快就完全能夠獨立地、出色地完成單位領導交給的創作任務，他的作品甚至經常被當成樣品擺放了。找到了自己喜歡的職業，再加上年輕，程鐵峰根本不知什麼叫辛苦，累了就躺在廠子用來裝箱的草上睡一會，醒來接着幹。就這樣幹了4年，他對這樣的工作和生活似乎很滿足了，這時又是一位老師無意中的一句話讓程鐵峰改變了想法。這位老師遺憾他書讀得少了些，說：「你要是能再到美術學院系統地學習幾年會更好些。」老師無意中的這句話讓程鐵峰動了心，於是，他開始複習考試。1990年他通過了成人高考，進入赤峰師專美術系，開始了真正的美術專業學習。
歷盡坎坷追隨信念
在兩年的學習時間裏，他系統地學習了美術理論、解剖、素描、速寫、色彩、油畫，而藝術理論、文學作品的學習不僅豐富了他的理論知識，也為他日後藝術風格的形成奠定了堅實的基礎。在掌握傳統藝術基礎的同時，他開始把美術的創新精神融合到傳統題材的石雕作品中，不斷完善自己的雕刻技藝。兩年後，他滿懷信心地回到工藝美術廠。然而花開花落物是人非，時隔兩年，廠子裏的形勢已然發生了改變。原來，隨着計劃經濟向市場經濟的轉變，廠子的訂單也開始越來越少，收入也不太景氣了，工廠早已是日薄西山，工人們紛紛下崗，22歲那年，程鐵峰也被迫離開了自己心愛的工作單位，下崗了。
在赤峰市巴林石雕刻界，你若問起「程鐵峰」，很少有人知道，而你若問起「鐵斗」，則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鐵斗」這個雅號的由來有一個小故事，1986年程鐵峰進入赤峰第一工藝美術廠工作，第一天點名時，領班人將「鐵峰」簡寫成了「鐵丰」，而年老眼花的老師傅又把「丰」念成了「斗」，自此大家常常以「鐵斗」呼之。
而能讓鐵斗這個名字得以叫開更多的是因為他的性格和為人。赤峰作家劉仲康先生在《彈奏在巴林石上的鏜嗒大音》一文中，如此描繪：「程鐵峰長得肩寬背厚，五大三粗，黑臉大眼，短髮平頭，在小說裏是張飛、魯智深式的人物。他騎摩托撞上汽車摔掉四顆牙，一聲也沒吭；栽進坑裏摔斷鎖骨，繫上繃帶照常幹活；路遇歹徒被砍數刀滿面鮮血，仍徒手奪刀，又把歹徒砍倒……」生活中的鐵斗16歲步入工廠，22歲經歷了下崗，「鐵斗」這個名字是他不畏艱險歷經坎坷換來的。「那些年，我什麼都幹過，在報社當過美編，做浮雕，刻墓碑，倒過煤，搞過施工，烤過羊肉串，跑過供銷……什麼掙錢幹什麼，不管幹什麼，掙了錢拿回來買石頭，白天在外面幹活，晚上回來雕刻，有時一幹就是一宿。」程鐵峰如今回憶起最初下崗的日子似乎輕描淡寫，但是箇中的困苦可以想像。
然而不管幹什麼，他始終沒有放棄巴林石雕，也正是他的這種堅持，讓他在巴林石還不是很貴的時候積攢下了一些石頭，也成了他日後的「第一桶金」。「商品性的雕刻只能是一種商業行為，一塊巴林石的形成要經過上億年，而它們最終會出現在我的面前，這是人與石的緣分。有時候我拿着石料，就特別感動，這就說明我和巴林石有緣，我要珍惜這個緣分！」
鐵斗對巴林石的喜愛，對石雕技藝的追求，讓他並不滿足於市場化行為，毅然決定要走上藝術創作的道路。「只有自己的眼光逐漸遠離市場，才能在藝術領域前行。」帶着這樣的信念，他開始了石雕技藝新境界。1998年，在他還沒有多少經濟實力的情況下毅然到中國人民大學美術學院進修工藝美術，他想「換換腦子，補充營養」，尋求更廣闊的發展空間。鍥而不捨，厚積薄發，2002年，鐵斗的作品《濟顛》、《福在眼前》同獲赤峰首屆巴林石雕刻大賽銅獎。從此，程鐵峰走上了屬於自己的巴林石雕刻創作之路。
石雕要依石造型
一石一故事，作為一個石雕藝術家，不僅需要有一雙能「識珠」的「火眼金睛」，更需要有巧奪天工、化腐朽為神奇的「特異功能」，還需要有深厚的歷史人文底蘊。別看鐵斗長得五大三粗，為人粗獷豪放，卻是一個粗中有細、剛中帶柔的人。
在他的眼裏，每一塊巴林石都是無以復加的國寶。他說巴林石雕刻材料的好壞是相對而言的，對作品的成與敗固然重要，但藝術的處理與表現對作品的美感價值更加重要，就像是油畫和國畫同樣地一律用油布與宣紙作畫，其作品的價值完全取決於藝術家的造詣。而他的藝術風格，都是根據巴林石料的特點，來相石、取巧、依石造型創作立意與點題的，是有別於其他藝術創作的最顯著特點。
創作契合石之意蘊
陸游的一句「石不能言最可人」，道出了所有品石、玩石人特殊的審美觀及其愛石情懷。程鐵峰說：「石不能言最可人」，創作是為了充分利用每一塊原石的形、色、質的天然美，盡自己最大的能力和智慧賦予藝術生命。同其他藝術創作一樣，要在巴林石上刻出栩栩如生的各種物象，首先必須經過嚴謹的藝術構思，對待雕的巴林石料要進行仔細揣摩，把巴林石的質、形、色有機地結合起來。常常是一塊石頭到手，程鐵峰並不急於動手，有時放在那裏幾個月不動，可是一旦靈感來了，他會興奮得不得了，他覺得每一塊石頭都有屬於自己的個性和風格，而雕刻家就是要想法找到屬於這塊石頭自己的個性風格的造型，進而進行雕刻。
性格開朗，好交好為，朋友們眼中的鐵斗是一個大大咧咧、性格隨和為人仗義的人，可是他一刻上石頭就像是換了一個人，感覺自己渾身有使不完的勁兒，腦子裏有層出不窮的靈感。他說，雕刻藝術表層上是刀與石巧妙結合的藝術，而深層上則是雕藝家文化底蘊和思想情感的釋放，它需要與靈石的默契，感悟石之奧秘、石之意蘊，從中找出構思的契合點，然後才是激情在石頭上的宣洩，靈感在石頭上的迸發，技法在石頭上的展示，從而賦予石頭以靈動的生命，達到石、人合一的藝術境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