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民史詩」《人世間》 直擊人心 導演李路:反映時代是文藝工作者的使命
最近,一部講述中國東北普通工人家庭生活故事的年代劇《人世間》在內地掀起觀劇熱潮,這部由知名小說家梁曉聲獲茅盾文學獎的同名長篇小說改編攝製的劇集,深深打動了各個年齡段的觀眾們。《人世間》獲得從主流媒體到社交媒體的一致好評,引發了話題級的文化現象,也催生了對現實主義題材文藝作品的思考。導演兼總製片人李路接受採訪時表示,他選擇的作品,一定會關注人、關注社會、關注時代的發展和變遷,「我希望自己的作品是溫暖的、傳遞正能量的。我希望二三十年後回望依然如此。」◆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張岳悅 綜合新華社、中通社報道
《人世間》劇中用樸實無華的手法,描繪了東北產業工人周志剛一家三代近50年的奮鬥歷程,以及圍繞這些人物發生的親情、友情和愛情故事,充滿了濃濃的煙火氣,也展現出中國當代社會從二十世紀六十年代到二十一世紀頭十餘年繁複變化與時代景觀。很多觀眾被這部劇擊中了心中最柔軟的部分,表示從這部劇裏看見了自己和自己的父輩。早在《人世間》開拍一個月時,迪士尼就預購了其海外獨家發行權,相信香港觀眾很快將可於Disney+收看全劇。
藝術家就是要和自己較勁
在《人世間》之前,李路曾執導過兩部熱播劇《人民的名義》和《巡迴檢察組》,這次他卻沒有選擇自己熟悉的反腐劇路徑,而是選擇了《人世間》這樣時間跨度長、拍攝難度大的年代劇。他表示,這次的長劇的確是突破自己過往經驗的新嘗試,「我這個人喜歡跟自己較勁,打破一些慣性。其實早在四年前《人世間》剛剛出版時,我就一眼相中,因為它的故事從1969年到2016年,既有愛情,又有社會關係,又有對中國社會過去四五十年的縱深思考。」
他認為,「當下」是單面的,只有「縱深」才是多面的,所以這部劇令他「拍起來很興奮、很過癮」,該劇以工人作為切入口,實際上展現的是社會各個層面,這其中又以周秉昆為主要代表的平凡小人物作為主基調,「任何時代都是以這些人為分母構成的,是他們真正地在用一磚一瓦建設我們的國家,我們應該去弘揚。」
劇中周家生活的社區名為「光字片」,是一個具有年代感的城中村。據李路介紹,劇組花了大量的精力構建這個區域,找來近200名建築工人,在長春農博園的一個展廳裏按照設計圖高度還原出總面積8,000平方米的「光字片」。「有一些窗戶、門、地板,都是從一些待拆遷的棚戶區買回來的;地上的黑土裝了幾十卡車,都是借的,用完了還要再還回去,黑土很珍貴;劇中的掛曆、傢具,電風扇的價格、收音機的款式等等都是一再考證過的,費了很大的勁。」他說。
每個細節都要加分
用李路的話說,《人世間》是現實得不能再現實的作品,寫的是我們自己、我們的父母和兄弟姐妹的生活。「這樣的作品,真實是最重要的,因為你哪怕有一點不真實,大家都能看出來。創作的過程中,我受益最大的就是說真話,這樣才能直抵人心、打動觀眾、引起熱議。」
一切從真實出發,他選角時格外看重演員本身的形象、氣質、演技與劇裏角色的貼合度,「其實我認為一部劇的好壞,不光要看主要演員,更要看群眾演員,看遠景,看周邊搭戲的配角演得好不好,這是一部戲好壞的重要標誌之一。每個細節不停加分、再加分,才能使一部劇的整體成色更好看。比如劇中開市委常委會,開會的不少人都是在長春找的群演,但他們不是普通的群演,往那兒一坐,真的就是開會的樣子。」
細觀《人世間》中人物命運和結局走向,與原著小說相比亦有較大改動,對此李路的原則是要更多地傳遞一些溫暖的東西,讓觀眾感覺到生活的希望和社會的溫暖,「包括結尾,我們對周秉義的處理做了若干次改動,才呈現出現在的狀態。每個人都可以對《人世間》做出不同的解讀,很高興大部分觀眾接受了這種改編」。
現實主義劇迎來春天
「在去年中國文聯第十一次全國代表大會上,總書記給文藝工作者提出5點希望,我深受鼓舞」,李路認為,「反映時代是文藝工作者的使命,但是使命感這東西,說起來很容易,做起來很難,如果沒有對老百姓發自內心的關心,我不會選擇《人世間》。我選擇去做的,一定會關注人、關注社會、關注時代的發展和變遷,從時代變遷和人民實踐中,描繪我們國家走過的路,展現新時代新征程的萬千氣象。」
但李路也坦承,拍攝現實題材的電視劇極其不易,誰也不知道這類題材市場是否接受,觀眾是否喜歡,「但恰恰是這種現實題材、這種創作手法,迎來了某些類型劇的春天,不管是《人民的名義》、《巡迴檢察組》,還是《人世間》,都在現實主義題材裏另闢蹊徑,找到了能夠和觀眾產生共鳴的點,這對我也是意外驚喜。我的每一部戲都會開闢一個新方向,起到引領作用,讓更多現實主義題材電視劇走進觀眾視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