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女花》65周年慶 再塑經典 意在傳承

◆黎宇文    攝影:JesseClockwork
◆黎宇文 攝影:JesseClockwork

◆吳國亮
◆吳國亮

◆「可惱也!黑盒劇場節」之《庵遇》 攝影:鍾宇生
◆「可惱也!黑盒劇場節」之《庵遇》 攝影:鍾宇生

◆《拜將臺》將第6度公演。
◆《拜將臺》將第6度公演。

◆《帝女花》之學生演唱版
◆《帝女花》之學生演唱版

◆「可惱也!黑盒劇場節」之《好奇害死貓》   攝影:周金毅
◆「可惱也!黑盒劇場節」之《好奇害死貓》 攝影:周金毅

◆專業版《帝女花》,王志良飾周世顯
◆專業版《帝女花》,王志良飾周世顯

  2022年是任、白演繹唐滌生版《帝女花》65周年,「桃花源粵劇工作舍」一連策劃九項活動,從專業舞台一路延燒開去,透視經典的各個文化面向之餘,也邀請觀眾再探這粵劇瑰寶的豐富內核。

  ◆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尉瑋 圖:「桃花源粵劇工作舍」提供

  訪問地點鳴謝:金鐘樂茶軒

  「《帝女花》對香港人來說,在文化層面上是很多面的,哪怕沒有看過,可能也會唱第一句。但是你對它又了解多少呢?這個殿堂級的劇本、文學性的劇本,它的影響和能力不單只在粵劇中,在其他很多不同的文化上也會產生作用。」監製黎宇文說。

  這次《帝女花》65周年慶包含一系列九個項目,不乏各種跨界延伸,是將《帝女花》的能量不斷向周圍輻射,既在專業上嘗試經典的再塑與傳承,也希望吸引新的觀眾來到粵劇的藝術世界。

  其中,1月即將上演的專業版《帝女花》將集結不同世代粵劇演員,每日以不同組合演出共15場;原創作品《拜將臺》亦將第6度公演。此外,還為學生專設了「戲台版」、「演唱版」與「朗讀版」《帝女花》,讓年輕一代以各種方式體驗經典。正在進行中的「可惱也!黑盒劇場節」則以實驗小劇場的方式,邀請四組藝術家,從《帝女花》為出發點創作新作。除此之外,還有邀請公眾一起拍片、用影像「借題發揮」的「水波浪影像節」;以長平公主形象為題的「長平影像65影集」;以及與香港管弦樂團合作的「落花滿天·管弦光影之旅」。

  為學生搭建舞台

  九個活動貫穿全年,但主辦者的野心不止於此。導演吳國亮希望能以《帝女花》為題眼,將不同文化、不同界別的人互相聯結,為粵劇藝術再添薪火;其中重中之重是如何讓年輕一代感受《帝女花》,邂逅粵劇藝術。

  「《帝女花》這個膽,夠秤。唐滌生的劇本自有魅力,我們要想的是用什麼點切入,吸引大家『中伏』。」吳國亮笑道。

  專門為學生策劃的「戲台版」、「演唱版」與「朗讀版」正提供了不同入門方式,嘗試為學生製造難忘的粵劇初體驗。「戲台版」讓學生有機會親身體驗建構專業舞台製作,「演唱版」及「朗讀版」則門檻更低,鼓勵學生自由發揮,圍繞與《帝女花》相關的元素,或以演唱表達,或從文字進入,以自己的方式探索經典。

  「去經歷一個製作的台前幕後,去建構一整個表演,由師生一起來做,是可以學到很多東西的。」吳國亮說自己讀書時沒有太多這樣的機會接觸藝術與劇場,希望現在可以搭建平台,讓學生有機會去嘗試。他認為表演藝術有着豐富的魅力,會觸發出另一個廣闊的世界,他至今就仍難忘當年在麥高利小劇場第一次真正觀看演出時的感覺,「不是說好不好看,而是那種體驗。我相信,除了《帝女花》和仙鳳鳴留下來的寶庫是一把鑰匙,可以去開啟(那個世界)外,劇場本身也有這樣的魅力。當然我們要做好,如果我們做得很差,勸退學生,那就是我們的罪過了。」他笑道。

  為後來者清出道路

  《帝女花》是寶藏,粵劇藝術是寶藏,但每個人如何走進這個世界,都有自己的機緣。

  黎宇文回憶自己小時候,沒少聽父親講關於粵劇的故事。「他17、18歲時,就用人工的一半去看粵劇!他是看過仙姐和任姐最後一屆的演出的。」黎宇文笑道,父親是廚師,但總和他講唐滌生的詞如何好,「經常給我講文學,很搞笑。」再加上讀小學時他上下午班,早上時電視播粵語長片,其中很多是粵劇,久而久之,他對當時的老倌都耳熟能詳,對粵劇自然也不抗拒。

  「對這個東西沒有抗拒與陌生感,這很重要。我們經常做推廣,好像總要有個目的讓別人去認識些什麼,其實要令到別人不抗拒就很重要。」他說,「其他的表演藝術是能做到不知不覺讓你不抗拒,但是粵劇某程度上不知為何,很多約定俗成的東西會令到年輕人卻步。」

  吳國亮「入坑」的方式則又不同。家中沒有粵劇愛好者的他是很偶然之下去看了《帝女花》的電影版,發現音樂很好聽,後來又看了任白版,就此再也挪不開眼。

  「任白的演繹太厲害了,你會知道裏面蘊藏了那麼多重要的東西,於是就開始發掘,曲詞、演繹、劇本……當時很多人可能都有這樣的體驗,一邊聽着唱片,一邊看那本寫着曲詞的書仔,就像看小說一樣。任白的能力是會讓你完全有畫面,只要你打開這個寶藏,就會中招!」他笑着形容任白版的《帝女花》就好像是《2001太空漫遊》中從天而降的黑石碑,勁到石破天驚。

  但當很多人覺得既然任白的高峰難以逾越,後來者其實只能「躺平」時,他卻不吃這一套。「天意讓我們遇到一些這麼好的事情,我們不只是享受這件事情吧?是否應該有些使命感,去和其他人share,或者想想怎麼鋪路,讓後面的人可以走?」他形容「桃花源」這麼多年來所做的就像清道夫,「你眼見這條路如同十號風球肆虐後的現場,山泥傾瀉,就快要『此路不通』。《帝女花》65年後,多風光的東西如果無以為繼,那寶藏就要塵封了。我相信,如果你有機會打開仙鳳鳴那個寶藏,會看到光芒四射,但現在有太多『風球』,幾層『山泥』,怎麼看啊?!我們有責任清出這條路,給後面喜歡這個的人去看。」

  當代目光重塑經典

  專業版的《帝女花》,正是吳國亮嘗試用自己眼光回望經典,他稱這次的演出是「重塑版」,不是復刻,也不是改編,而是「用當代我自己的感覺去理解劇本,用我認識的世界和這個經典作品再相遇。」

  創作由唐滌生的文本出發,「只要理解文本之後,不愁古靈精怪的idea,但是調轉過來就很大件事。」吳國亮說,他尤其討厭「gimmick」和「包裝」這兩個詞,前者譁眾取寵,後者隨便裹上虛頭巴腦的糖衣。「如果用『重新包裝經典』來形容這次創作,我覺得很侮辱這件事。」

  他所做的,是利用現代劇場的手法,重新呈現《帝女花》的故事,創作參考《帝女花》的舞台版、電影版和唱片版,對其中的選段和選曲進行取捨,再對不同的場口進行設計。首先是調整演出的節奏和長度,將演出時間變為約160分鐘。「這是我們試驗出來的比較理想的粵劇或者音樂劇適合的時長,既有長度去表達內涵,又不會過分削減裏面的表演元素。比如唱歌,肯定是會拖慢整件事的,它不可能像講話那麼快,而需要一定時間去醞釀。演出時長太短,會有落雨收柴的感覺,經典作品如果硬是要改到兩個鐘頭,會很容易支離破碎。」他強調,「長不是死罪,要找到適當的長度,不要為短而短。」

  其次在內容上不僅有縮減,還有增加。例如崇禎的故事,原劇以其上煤山作結,吳國亮卻在這裏發現可供發展的空間,「城破國亡,面對這種突然的劇變,皇帝的感覺是否需要一些筆墨去寫會好看呢?就做了很多的研究,結果真是中了寶,崇禎和太監王承恩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於是加了這場戲。」

  吳國亮說,重塑劇本時,要時刻問自己,自己對劇本的感覺如何,又希望如何與觀眾分享。他認為作品自有生命,創作者要做的不是將其填滿,反而是留白,創造空間,讓觀眾進來後與裏面的世界產生屬於自己的聯結。「不同的人進來,帶着不同的情緒、心情、歷史、背景,我們從劇本、音樂、聲效各種細節出發,全方位地令觀眾感受,進而讓他和這件事有一個結合。他感受到了什麼,帶回去,那才是作品的主題,而不是說我講了些什麼。」

  專業版《帝女花》

  日期:1月6日至18日 地點:戲曲中心大劇院

  《帝女花》65周年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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