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中大副教授徐袁】中國模式行之有效 碳中和非不可及
緊扣國情釋放地方創造力 廿年驚人成果足證
全球減碳工作刻不容緩，令本屆聯合國氣候變化大會倍受壓力與關注。香港文匯報專訪了研究環保政策多年的香港中文大學地理與資源管理系副教授徐袁，他指出中國憑藉其獨特且行之有效的施政方式，在過去廿年來在環保事業上取得令人驚訝的進步。他樂意看到中央政府作出的碳中和承諾，直言這目標十分艱巨，但中國的實力與廿年前已不可同日而語，相信其承諾是可達成的。●香港文匯報記者 蕭桂煬
美陷政爭日本地小 各國困境不一
徐袁認為，聯合國氣候變化大會所帶來的國際壓力，能推動各國在《巴黎協議》框架下進一步兌現減排承諾，他粗略估算全球大概已有八成國家作出減排承諾。
各國減排承諾不一，氣候峰會上「數字橫飛」。徐袁看來，這與各國各自面臨的困境有關。例如美國在政府換屆後，新政府隨時推翻前朝政策，導致多年來環策不連貫，「環保卻涉及幾十年的投資，這無疑會削弱該國的能源轉型」。澳洲的人均碳排量站在世界前列，又出口化石燃料，因此減排帶來的壓力不少，不過澳洲有空間發展可再生能源。日本則因地小人多，綠色科技發展空間有限，大大增加了減排難度。儘管如此，不能忘記的是，「發達國家二百年來不斷排放構成了最大問題，必須肩負起更多的責任」。
樂見中國承諾 直言「前路艱巨」
中方早於去年9月承諾二氧化碳排放力爭於2030年前達到峰值，並爭取2060年前實現碳中和。徐袁表示樂意看到中國政府作出如此艱巨的承諾。他續稱，要達成目標，中國預料每年需要投放至少數萬億元資金，形容環保工程浩大且昂貴，但同時有危亦有機。環保事業發展有利中國經濟轉型，從高排放走到高科技，通往發達國家，「中國已在可再生能源及電動車等項目上領先全球，這些技術在中國廿年前幾乎是不能想像的。」另一方面，環策會直接引發煤碳行業的生存危機，如何處理上千萬人的事業問題也考驗中國中央與地方政府的能力。全球各地都可以看到不少倚重化石燃料資源的城市面臨轉型困難，不少更從此衰落。
「目標為中心式」管治 值外國借鑑
徐袁研究中國環策多年，著有《Environmental Policy and Air Pollution in China》，深入探討「中國模式」處理環保問題的獨特之處。他讚揚，中國「以目標為中心」(goal-centered）的管治模式成功釋放地方政府、企業以至個人的創造力，值得外國借鑑。傳統上西方國家遵從「基於規則系統」(rule-based system），由制訂者全權決定「遊戲規則」，亦有國家以中央規劃模式制訂環策，不過這些都難以符合中國國情。中國土地寬廣，地方情況複雜，實在難用一個政策放諸全國，同時也面臨執行力的問題。
「以目標為中心」模式體現了中國政府的創造力，具體是由中央訂下目標，交由地方政府落實，過程中中央或會增加誘因推動，官員亦會因其執行能力獲得升遷或被撤換。徐袁認為，這種模式令制訂者多樣化，在落實環保項目上，能夠鼓勵每個地方、每一級的官員積極行事，勇於嘗試，互相學習，並產生地方與地方之間的、政策與政策之間的競爭關係，「若果一個政策有效，它會很快擴散開去，甚至成為全國策略」。
減二氧化硫逆轉沙漠化 成果斐然
徐袁形容這個模式在中國取得「全方位的」巨大成功，扭轉了不少環保困窘。舉例來說，中國在過去廿年大大限制了二氧化硫排放、逆轉了沙漠化、大大減低空氣污染，又打造了龐大的綠色科技產業，其效率令人驚嘆，足以證明「中國模式」行之有效。根據去年聯合國糧食及農業組織（FAO）的數據顯示，中國在過去10年中平均每年增加了193.7萬公頃森林，增長率為0.93%，遠遠高出其他國家。
就中國進一步推動環保事業，徐袁提出了兩點看法。他指出，雖然地方政策之間的競爭關係能迅速汰弱留強，但須緊記新政策之中必定有敗者，這些政策或多或少會造成浪費。中國各地政府因此應大力推動環保研究，務求提升新政策的成功概率，減少浪費也減省開支。此外，中國的環保大數據比起廿年前，無論是質與量都提升了許多，有效利用這些數據也是成功要點。徐袁續稱，中國政府其次也要繼續保持地方之間與企業之間存在「充分競爭」，以確保我們能實際觀察各類政策的有效程度。
難度雖高 碳中和「可以實現」
中國控制空氣污染的工作涉及多種污染物，難度系數已極高，但這與碳中和相比，仍是「非一個級別的事情」。徐袁表示，中國綠色工程發展廿年來，取得驚人進展，所以即使目標艱巨，他亦相信中國可以實現目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