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村探路者】為「阜平料理」代言的縣委書記
去年熱播的連續劇《山海情》裏有個情節，閔寧村的村民們為增加收入，跟着農業專家學習種蘑菇。在河北太行山麓的阜平縣，也有個縣委書記帶領當地農民種蘑菇養鴿子，讓農民向新型產業流動，踏上脫貧致富之路。
阜平縣地處太行山東麓，全境為山地。「靠山吃山」發展「兩種兩養」，是嵌入當地政府和老百姓心中的真理。阜平縣縣委書記劉靖說：「『兩種兩養』，就是種大棗種核桃，養牛養羊。棗樹被定為縣樹，阜平大棗一度俏銷大江南北。但是不久就被迅速崛起的新疆大棗擠出主流市場。阜平牛羊也沒有走出農民的圈舍。一家一戶為主的『兩種兩養』，既沒有富民，也沒有強縣。2012年，阜平縣農民人均收入只有3,262元（人民幣，下同），財政收入只有2億多一點。」
「有人將『兩種兩養』的失敗歸咎於政府干預，那是沒看透『兩種兩養』本質上受制於小農經濟。」劉靖一針見血指出，「阜平這樣的深度貧困地區，必須強化政府主導。」
為傳統「兩種兩養」升級
曾獲得23項魯班獎的香港上市公司河北建設（1727.HK），進駐阜平的第一個專案不是房地產開發，而是墾荒造田種果樹。劉靖告訴記者，「阜平有大量低於25度的未利用地資源，但因政策吃得不透，資源閒置，成了沒有效益的荒坡禿嶺。阜平距離雄安新區僅100多公里，我們要把荒坡禿嶺變成金山銀山，還要打造成雄安的後花園。」8年來，阜平高標準造良田20萬畝，「耕地增加1倍，為現代農業產業發展奠定了基礎。」
劉靖口中的政府主導是什麼？「傳統的『兩種兩養』是土裏刨食靠天收；而現代農業是向土地取三重利：一是荒坡流轉，農民每畝每年可獲得1,000斤玉米的口糧；二是出讓墾荒造田指標，政府可獲得發展基金；三是土地集約化經營，企業可獲得產業收益，群眾可增加務工收入。」劉靖說，「國土資源部的土地『佔補平衡』政策是啟動土地的關鍵，但這個政策過去沒用好。一直捧着金飯碗要飯吃。」
2013年以來，阜平縣利用「增減掛鈎」、「佔補平衡」政策，獲得發展資金，注入食用菌、林果、養殖、中藥材、手工業、旅遊等6個產業。「種大棗種核桃、養牛養羊，佔用土地資源多，收入少。但是種蘑菇、養鴿子屬於立體產業，對土地要求少，收入擴大好幾倍。」
為鼓勵農民種蘑菇，政府出台蘑菇新政，支持資本、技術、人力向新型產業流動。企業進場種蘑菇，水電路全配套。對年產1,500萬菌棒的加工廠，給予投資額40%的補貼；農民租蘑菇大棚，暖棚每平方米補20元，涼棚每平方米補5元，每隻菌棒補0.5元。
「我們要充分激發群眾的內生動力。」產業發展之初，劉靖到龍泉關蘑菇產業園下鄉時，政府和企業搭建的200個蘑菇大棚只有3個農戶租用，他就動員黨員幹部帶頭承包大棚，做給群眾看，帶着群眾幹。
走進康家峪蘑菇產業園幫助農戶摘蘑菇，看到農戶人手不夠但又捨不得花錢僱人，蘑菇錯過了最佳採摘時間。「（農戶）只算小賬，不算大賬。一級菇變成了三級菇，每斤價格相差兩三塊錢。這個時候，政府就引導農民自建採菇隊，讓產業鏈環環相扣。」
劉靖算了一筆賬：「大棚有效面積分層按平方米計算，1平方米租金15元，可以放置50個菌棒。一個農戶租600平方米的大棚，照管24,000個菌棒，年收入5萬多元。」「阜平老鄉菇」是阜平自己打造出來的品牌，在這個現代農業產業鏈上，吸納了3.7萬多個新型職業農民。「2020年，蘑菇產業產值超過8億元，不僅富民也富縣。」
奧運大廚烹製硒鴿宴
2018年正月初二，劉靖和國家機關事務管理局扶貧幹部一起拜訪了北京野谷集團，雙方決定按4.5：5.5比例出資建立阜平硒鴿養殖基地。這個項目每年可向市場提供60萬對種鴿，1,100萬隻肉鴿。
「阜平不僅需要資本和技術，更需要市場。」劉靖驚喜地發現，被新經濟浪潮刺激的阜平人，不再遠離市場睡大覺。一時間，「阜平料理」和「硒鴿宴」在阜平的傳統酒店和旅遊景點風行。「硒鴿產業帶動群眾就業1,000多人，人均年增收4萬元以上。」
2020年中秋剛過，劉靖邀請冬奧崇禮菜單設計大師陳愛軍來到駱駝灣美食街，向奧運大廚推薦「阜平料理」。阜平食材很快搬進了陳愛軍大師工作室，「阜平料理」再度升級。融入奧運味道的「阜平硒鴿宴」，率先在陳愛軍旗下的冠軍大酒店、遠碧齋、壹食一餐飲連鎖店推出。
以「阜平硒鴿」、「阜平老鄉菇」為主要食材的「阜平料理」，現在已成為北上廣等11個一線城市廚師們喜歡的品牌。●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顧大鵬
